昨晚听了场Toronto Symphony Orchestra的音乐会。指挥甫一登台,身旁观众便全站起来,乐团也毫无预兆地开始演奏。我不好心怀侥幸地坐着,室友和我说这是加拿大国歌,怪不得他们嘴里念念有词。我感到像被抛回捷克那座不通语言的教堂,惭愧而无声地对口型,每时每刻自己的不净、罪责都在膨胀。当然相较于不敬教堂,不懂国歌算不上什么错。爱国的加拿大人们,除了音乐会我还能去哪听它唱它?
开场是一首从三十分钟被截断到十二分钟的当代作品,指挥把作曲家请到台上,幽默而谐谑地致歉。我希望他们能不顾忌时长完整出演这首乐曲,因为作曲家再怎么妥协,增删作品都该是遭受谴责的。曲子让我联想到肖斯塔科维奇,恢弘壮阔的音响配合强烈紧促的鼓点,一种俄式的不安。中场休息看节目单,看提到普罗科菲耶夫和斯特拉文斯基的名字。好吧,或许更有道理。
之后是门小协。Jonathan Crow精湛的演出。在现场更能察觉到小提琴的音准、旋律线条、音与音之间的强弱变化,以及许多极其细节的处理,我对这名小提琴家没有怨言。只是我猜测他与乐团没有磨合太多,在一些展示他个人风格与演绎的段落,乐团没有“接住”,或者说还是在遵循门小协最标准教科书式的方法演出。更多感慨大概还是落在门德尔松太会写,第三乐章开头旋律让我眼眶一酸,观察周围,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为这种浮于表面、浪漫忧郁而无深意的调子招惹不必要的目光。门德尔松再忧郁,也还是幸福的。
下半场Elgar的Enigma变奏曲不太对我胃口。最有趣的发现或许是作曲家把大量美丽的旋律分配给中提琴和大提琴,小提琴反而沦为陪衬。这种对中声部的强调让我感到曲子的“气”很稳很足,收放自如,每段变奏的变化也不显突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总体听下来很开心,至少知道我没有沦落到一听古典就犯困的程度。上周末听的UofT交响乐团实在太催发困意,海顿演得像开水煮白菜,丁点盐都不放。技术是一回事;如何理解音乐,如何精巧地编排结构,如何表达作曲家的表达,那就需要太多太多思考和感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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