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面对、接受痛苦是一种本领。看完梦之安魂曲的我意识到。人的生活和艺术的旨意间的确存在着无法兼容。如果非要在两条路间开辟出新通路,那恐怕先覆灭的不是理念而是我这个凡人。太过失败,太过失败。上帝。比起呼唤上帝,我还是更愿呼唤耶稣。
我在买票了。我要去见你,我要穿越圣门,尽管教皇的居所不一定让我更加靠近你。我不相信自己的罪孽,所谓原罪落在我这里,是我无力更改的集体宿命,是一种中式的起源。但这不妨碍我喜爱你。以人之爱,我无法和你的神性共振,可敬你为神就要划开一条决裂的海沟了。我宁愿你只是你,不作为符号,不作为象征,不作为效法对象,甚至不作为三位一体教义的一环。你是神人合一的存在,你拯救、怜爱人,你戴荆冠流血流泪,十字架上死亡,又重生。你在历史中,我把你置在历史中,你和那些帝侯将相、智者伟人一样,拖曳凡人的躯;其他人伟大在雄图大略、安邦定国,做的是别人做不到的事,而你所谓的复活与奇迹,就是你所做的别人做不到的事。不需要讨论生死的可行性,奇迹总是超出人想象,帝国也超出人想象,e^iπ + 1 = 0也超出人想象。我们不过是把后者毫无保留地内化为知识,因为对生死的执念而对复活持有疑心。我们不需要判别事实真伪、动用桎梏的逻辑,我们所求是穿破表象的真实,击溃颅骨、目眩神迷的真实。你是真,天上的王国在你口中是真,爱更加是真。为了你存在的真,亵渎宗教似乎是必然。宗教必须费尽心思证明天堂的机制,要求定期集会,贩卖赎罪券,劝男女步入婚姻,终日辩论圣经的细枝末节。他们把你压缩成纸片,只要挂在堂前,或是人心里的堂前,就好了。或许逐渐接近那个纸片的你,越来越能意识到这纸片多么博爱、慈悲,发挥人的陋习把血泪全洒到纸片上。可再多的血泪,也没法让纸片说话走路。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全错了:你从来不是纸片。
为了远离纸片,靠近你,亵渎宗教似乎是必然。宗教说,我不该用第二人称称呼至高神圣的存在;承认过去犯下的一切罪孽吧,上帝会宽恕你。我说,你们更不该用第三人称称呼至高神圣的存在;上帝在我们之中,正在我们之中,永远在我们之中。你们说God is with us. God is among us. 你们也说God is within us. 但不够。就让我们放弃在subject和object之间创立无意义的隔阂,放弃摆弄可怜的介词。就让我们不再为了权威而分离、恐惧,不再为了分离和恐惧而把无数内容倾注进亵渎的词义。总有一天为了燃烧的光明的心,我们要承认:God is us. Let God be 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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